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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救命的電話

  心情持續沉重。   通常人們會問:為什麼?我也不知道。有時情緒是不需要原因就出現的。即使有原因,也是日積月累,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隨著工作不如意,失去成就感,人們會懷疑自己的價值,很正常。   我們渴望被認同。這是群體動物的遺傳共同點,因為在混亂的非文明時期,獨立個體無法生存。在群體中,我們都扮演不同角色,和別人建立一些聯繫,發揮一些功用,貢獻一些才能。而我,最近又害怕這種聯繫,因為我覺得自己對別人來說,是沒有價值的。   你可能以為我是無所事事的廢青,那要看看是什麼角度。   我有一份全職工作,幫別人做股票投資。最近市況不穩,投資策略轉為保守被動,除了研究一些有機會被低估的上市公司,基本上沒有什麼可以做。我在疆屍公司工作,如其他有歷史的本地公司一樣,在商業區的甲級寫字樓,租了整層的辦公室,靠吃老底過活。創辦人退了休,後人掛名當管理層,去了追逐個人夢想。我作為一名小員工,價值何在?我也不知道,反正公司不會發展,也不會倒閉。曾經,我抱著一份熱血投身金融界。兩年過去,我覺得自己的能力,並不是市場所需要的。   幾天前,收市不久後我離開辦公室,看了套《移動城市:致命武器》,天就黑了。在回家的路上,我經過了一片工地。香港這兩年的工程項目,比我離開工程界時還要多。雖然說十大基建都到了尾聲,但政府將基建工程作為利益輸送和拯救經濟的唯一工具,工程界的從業員就像十年的前騰訊,得到了政府的保護傘,繼續這場貪婪的盛宴。   你們可能有所不知。兩年前,香港最大的食水處理廠擴建工程,有三個準備足球場大,十多層樓深,造價四十億,擴建後能供應香港一半人口的食水。今年呢?隨便幾層政府辦公室大樓的建造工程,索價十幾億。莫說今年年中立法會批出的所謂的民生工程,一條五百多米連接鐵路站的天橘索價十八億,當中的水份到底有多高呢?   為了生活,應不應該回到工程界,做既得利益者,做經濟體的吸血蟲,幫助政府將資源投放到對社會沒有什麼貢獻的基建,但又拿著不愁吃穿的薪水,而且可以做自己喜歡的股票投資呢?   突然,一位認識十年的朋友打電話來。她很少直接打電話的,但有著白羊座率直性格的她,用高八度而且不知哪來的能耐說:「沒什麼丫,就是打來看看你怎樣!」然後我開始了向她訴苦,說自己沒有存在感,不被重視。想保持品格高尚,不與既得利益者同流合污,又想有不錯的收入,在這個社會實在...

金鐘鉉自殺一周年:你看不到的抑鬱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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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今天是二零一八年一二月十八日,韓國男子組合SHINee主音金鐘鉉的自殺一周年。去年,當死訊傳出後,很多粉絲和網民都不相信這篇新聞,因為金鐘鉉一個星期前還完成了一場表演。很快,網民發現金鐘鉉在死前六個月 曾在IG發過一張黑狗的圖片 (正正是本作者的頭像),以及他的左邊肋骨也有黑狗的刺青。他是因為抑鬱症而自殺的。   順帶一提,前英國首相邱吉爾患抑鬱症,並形容「心中的抑鬱就像只黑狗,一有機會就咬住我不放。」 自此,西方社會將黑狗視作抑鬱的象徵。   去年這個時候,我完全不知道金鐘鉉的死訊,因為我還沒有什麼自殺的念頭。最近上網看同類的資料才發現,自殺的藝人還真多,有些是名成利就的,有些是潦倒不堪的。比較令我震驚的,是去年七月Linkin Park主音Chester Bennington自殺的新聞。我曾經有幾年是Linkin Park的死忠粉絲,現在回想起來才明白,Chester的咆哮為什麼能產生共鳴。   通常在媒體報導或喪禮上,人們會說自殺死者生前能力優秀、樂觀、友善、好友眾多云云。不如看看: Chester Bennington死前36小時的影片 。他的妻子Talinda在Twitter中表示,「I’m showing this so that you know that depression doesn’t have a face or a mood」,正如眾多粉絲在金鐘鉉死後才感到震驚一樣。在別人的眼中,他們仿佛有著最美好的人生,而且熟如妻子都天真地認同著這種事實。   正向心理學近年發展迅速,在商業機構和出版社的推動下,越來越多人覺得受用,並叫人以積極正面態度面對困難,勇敢挑戰人生。通常,這種說話對有自殺念頭的抑鬱患者來說,完全是廢話。甚至,一般有自殺念頭的人,都不被身邊人所重視,得不到持續的支持,這種「忽然正面」就像是一顆不負責任的炸彈,打不了敵人還炸傷了朋友。   夏蟲不可以語冰,井蛙不可以語海。看不到的,因為沒有用心,其次是沒有用時間。最後貼上 金鐘鉉的遺書全文 ,向他表示敬意: 我從內心開始出現問題 一點點蠶食我的抑鬱,最終把我完全吞噬 我無法戰勝它,我很討厭自己,一點都不能打起精神 就算我大叫出來也無法找出答案 不能呼吸,倒不如就此停止 我曾問過誰能負起責任,就只有你 我一直是孤單...

我為什麼選擇了記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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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這個網誌成立的時候,正好是我第三十天想自殺。最近兩個月情緒低落,也許不只低落,是崩潰。人生的各方面都出現低潮,像在否定著我的努力和堅持。付出沒有回報的感覺很難受,我不想將自己定位作受害者,所以,是我未夠努力吧。  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,從小到大我的腦袋想得比別人多,比別人遠。我在小時候已經思考自己是如何存在的、為了什麼而存在的,以及會如何死去的。很多時候我在思考事物的本質,在任何場合中將自己孤立和抽離,好讓我把事情看得更仔細準確。但我有種習慣,就是會批判事物,包括自己。通常,過度的自我批判,會引起情緒波動和社交障礙,久而久之形成惡性循環。多年來我以批判為樂,尤其在分析商業和投資機會時,我的能力大派用場。但自我批判在個人生活當中,並非樂事。      二零一五年的暑假,我突然胃酸倒流。二十多年來胃病的經驗告訴我,這並不是普通的復發。那時我剛剛完成了在總公司的兩年工作,準備被外派到政府的地盤,累積一年半的實戰經驗。我的夢想是幫別人投資股票,將價值投資發揚光大。被派到地盤,心情反而是十分矛盾的,一方面是高薪厚職,另一方面是我對工程沒有熱誠,兩年來表現不如人意。我感覺到自己進入倒數,只剩下一年半的時間儲錢,好讓自己轉行時保持溫飽。   那個暑假,我開始有焦慮症。在工作吃力、儲蓄緩慢和前途未明的壓力下,胃酸倒流不斷加劇,維持了一年半。到了兩年前的聖誕,拍拖三年的女朋友出軌,加上即將結束地盤的工作,要轉行找投資相關的工作時,我開始質疑自己的價值和人生意義。在朋友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,就這樣維持了兩年。我上個月才開始想到自殺。   自殺,暫時只是想而已,還不會實行。一些患抑鬱症的名人,死時都是事業有成,甚至已經成家立室。如果死可以為別人帶來什麼想法和意義,那我希望自己也捱到略有成就時。所以我在想,自己還有什麼能用的,就只剩下文字。藉著在媒體上寫了幾年分析和投資的經驗,我希望自己的記錄同樣能影響和幫助人,那怕只有一個,也是值得的。      It's gonna be ok? 才不會。